第 六 梦   芙蓉岛上风景好   有色眼睛人情薄

     回到客栈，我们洗了一个澡，精神和心情都好了很多。我们盘腿坐在‘床’上闲聊。

     陶先生说：“这几天我们游了两个国家，增长了不少见识，但使人的精神太压抑，心情太沉闷了。下一步我们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去放松放松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 我说：“好啊，一切由您老说了算，不知这里有没有这样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 陶先生说：“我来前，在网上查过资料，这个星球上有一个海叫‘风情海’，海中有一个岛叫‘芙蓉岛’，面积约12万平方千米，属温带海洋性气候，人口约3000万。据称风景很好，我想到那里去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 我说：“好啊，那赶快走吧！”

     陶先生笑了笑说：“年轻人就是性急，我话还没有说完呢。那儿离这里比较远，还要漂洋过海，我们必须到‘太空接待站’去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，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     我们来到‘太空接待站’，陶先生要我到休息室等待，他领取‘宝贝’去了。约莫一顿饭的功夫，他提着一个旅行包，兴高采烈地向我走来。边走边说：“万事俱备，Let's go!”

     看来老人家还学了一点英语，我赶紧接过旅行包，随他出了‘太空接待站’。

     我们在腿上绑上‘飞行器’，仿佛要将这几天在颠倒国和大话国遇到的不快通通丢到脑后似的，加速向芙蓉岛方向飞去。

     不多时，前面出现湛蓝湛蓝一片大海。

     陶老先生说：“我们降下去，感受一下凌波虚步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 我说：“飞行器没问题吧。”

     陶老先生说：“放心，飞行器有防水装置。”

     于是，我们降到海面，并放慢了速度，几乎贴近海面缓缓飞行，大有踏波而行或一苇渡江的感觉，真是爽极了。好在海边无人，如果有人看到，一定会惊世骇俗。

     触景生情，我不由高声吟道：“至若春和景明，波澜不惊，上下天光，一碧万顷；沙鸥翔集，锦鳞游泳，岸芷汀蘭，郁郁青青------。”

     陶老先生赞许地说：“文正公一篇《岳阳楼记》万古流芳，世代传颂，那种‘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’的精神实在是仁人志士的楷模，可敬可佩。”

     我说：“您那‘云无心以出岫，鸟倦飞而知还，景翳翳以将入，抚孤松而盘桓’不又是一种意境吗？”

     陶老先生叹了一口气，仰天长吟：“休谈身前是，莫管身后非，今日得宽余，心随白云飞。”

      说着说着，不觉已来到岛上。我们站在临海一块大石上，微风拂面，赏心悦目。岸柳微微地摇动着弱枝，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女，热切地盼望着王子的出现；海浪温柔地拍击着海岸，就像热恋中的情侣，轻轻地拥吻，又悄悄地诉说情怀；在点点波光中，鱼儿时而跃出海面，似乎要展翅飞向广阔蓝天；在片片海浪里，海鸟倏忽钻进水下，难道要探究深邃的海底世界？极目远眺，海天一线，蓝蓝的天、蓝蓝的海，蓝蓝的天上飘过朵朵白云；蓝蓝的海里腾起片片浪花。美妙的世界，美妙的感受。陶翁和我都沉浸在这心旷神怡的感觉中，好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
     转身回目，一条幽径通向林深不知处。我们沿小路走去，两旁古木撑天，芳草凄凄，花香扑鼻。时近中午，林中一片静戚，难道鸟儿们都午休去了不成？我们轻手轻脚，缓步而行，生怕弄出声响，打破了这里的寂静，惊扰了这里的生灵。

     转过一个山头，景象为之一变。视野遽然开阔，茫茫平原展现眼前。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沿着山脚向前延伸。泉水叮咚，溪流潺潺。我们弯腰挽袖，捧清泉解渴，水未入口，已闻清香。轻嘬一点，清甜爽口，精神为之一振。

     小溪尽处，是一个内陆湖，溪水象久别故土的游子回到家乡般欢快地奔向大湖。湖里水光潋滟，各种鸥鸟翻飞；雾霭里隐约可见一湖心岛，岛上苍翠掩拥下露出点点屋宇。收回目光，湖边是一大片荷塘。荷花有含苞待放的，有蓓蕾初绽的，更有开怀怒放的；与地球上的荷花不同的是更加多姿多彩，淡红的如少女的脸庞，血红的如晚霞残阳，雪白的如少妇浴后肌肤，此外还有蓝的、紫的、黑的、黄的------，五颜六色，令人眼花缭乱。翠绿的荷叶有的有如小伞一样撑离水面，为水下的生灵遮阴避雨；有的好像舍不得离开温柔的湖水，甘心卧在水面为蛙们提供运动场所。微风吹拂，荷香袭人。

     我们边赏荷边前行。我对陶先生说：“这里是不是有点像您的桃花园？”他回答说：“这里确实是一个避世绝俗的好去处，只不知风土人情怎样。”

     前面已见袅袅炊烟升起，隐约可闻犬吠声传来。我们加速向前奔去。

     映入眼帘的是屋宇连片，阡陌纵横。田野里葳葳蕤蕤生长着不知名的农作物。因是中午时分，田间已无人劳作。

     我们径直向一户农舍走去。离农舍几百米时，一只狼狗咆啸着向我们奔来。陶先生赶快从旅行袋中拿出一只‘笔’来，朝狼狗按了一下按钮。狼狗马上安静下来，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，好像欢迎贵宾一样，摇头摆尾地向我们走来。待它走到近前，我仔细一看，哦，这狗的长像真够吓人的，长约两米，高约一米，长着四只如铜铃般的大眼睛，忽闪忽闪发出蓝蓝的幽光。如果是晚上见了不吓个半死才怪。我好奇地问陶先生：“您那只‘笔’怎么那样神奇，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狗，被您一指，就俯首贴耳了呢？”陶先生微微一笑说：“我就知道你要问的，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。其实原理很简单，大脑皮层控制人的情绪的中枢有两个，一个是兴奋中枢，兴奋时释放的递质是去甲肾上腺素，引起愤怒、激动等；一个是抑制中枢，兴奋时释放的递质是乙酰胆碱，引起萎靡、嗜睡等。刚才就是用激光抑制了它的兴奋中枢。”我感慨地说：“科学真神奇，这种笔用来对付恐怖分子是再好不过了。”陶先生说：“这笔的名称就叫‘防暴笔’，是专门用来对付暴徒的。”

     狗的主人听到狗叫后出来了。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，这人只有一米五左右，前额上还长着一对复眼，他含笑连连向我们道歉：“对不起，迎接来迟，让二位受惊了，快请进屋坐坐。”

     屋里连男主人在内共四个人，不用介绍，就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。中年妇女一定是女主人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是他们的子女了。男孩十四、五岁左右，长得虎头虎脑，很精神；女孩二十岁左右，长得眉清目秀，很漂亮。每人发际处都长了一对小复眼，女孩因为刘海遮掩，复眼难以看出。

     我对他们的眼睛感到很好奇，下面的一对与常人无异，上面的一对较小，而且是彩色的，看人时忽闪忽闪的还发生颜色改变，有点像舞厅里的射灯。

     我们在观察他们时，他们也在观察我们。男主人说：“二位先生都是有点社会地位之人，只是不知怎么不能入俗，以致误了大好前程。不过可以看出都是心地善良，一身正气之人。俩位到来，蓬荜生辉。”

     陶先生将我们的情况作了简要介绍。“哦，我说呢，看二位超凡脱俗的样子，原来是天外来客，失礼，失礼。想必二位还未用餐，如不嫌弃，就在我家将就一下。”男主人说完，吩咐女主人开餐。

     男主人边吃边说：“我一看到你们就觉得很亲切，原来是老邻居来了。你们可能觉得很奇怪，为什么一下子成了老邻居？唉，说来话长，我们的祖先原来住在太阳系的火星。你们可能已经知道，火星现在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，那里的大气极其稀薄，只相当于你们地球3万米高空的大气，且主要成份还是二氧化碳。其实那里的环境以前和你们地球是一样的，由于在发展中没有注意保护环境，等认识到时为时已晚，不得不远离故土，迁移到了这里。祖先在离开前为了表示对自己过失的痛心疾首和警示外人，在火星上修建了一个长2.6公里，宽2.3公里的哭泣着的巨大‘人面石’。我想，你们现在一定已经发现了。你们不要见怪，我们的祖先也曾想移民你们地球，但考虑到地球人太贪婪和残忍，所以没有去。”

     我见主人很直爽，也就坦诚相询：“我想请教一个问题，就是关于你们的-----，”

     没有等我说完，男主人抢过话头说：“我知道你对我们的眼睛很感兴趣。我们下面的那对眼睛和你们的一样是用来看事物的。上面的那对眼睛就有特异功能了，能分辨人的高贵、贫贱，所以我们就养成了一个陋习，就是你们地球人说的‘势利眼’。看到比自己地位高的人、比自己有钱的人或有利用价值的人就毕恭毕敬；看到既无权势又无金钱的人就不屑一顾。”

     “我们骂别人是势利眼，就说他是四眼狗，刚才看见你家的狗还真生有四只眼睛噢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 男主人笑着说：“是啊，我们这里的狗和我们一样长有四只眼睛，是货真价实的‘狗眼看人低’，看见衣衫不整、一脸晦气的人就不依不饶。”

     “讲了半天，还没有请教先生大名呢？”陶先生说。

     “哦，客气了，我们这里都姓苟。”男主人答，“如果二位信得过在下，就住在我家吧。”

     “那就多多打扰了。”我见这里环境比较好，主人也热情，没有征求陶先生意见就答应了。

     吃完饭，我们就回到了主人给我们安排的房间，小睡一会。

     一阵嘈杂声传来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，我们从房间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 只见院子里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站满了人，男主人站在台阶上在解释着什么。

     一个年轻人义愤填膺地说：“苟老大，你与我老婆眉来眼去这么多年，以前看在你是乡长的面子上，我忍了。现在你不是乡长了，这事儿你看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 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人，用拐杖使劲击打着地面说：“苟剰儿，前不久，我送你一条烟，你答应将我孙子安排到乡政府工作的，现在你下台了，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 一个身材娇好，长相甜美的少妇红着脸说：“我跟你相好了几年，你承诺我当女副乡长的，现在什么也没捞到，你说咋办？”

     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愤愤地说；“各位，你们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。我可亏大了，我送了他一栋别墅，还将我最宠爱的情人也送给了他。他答应把新乡政府大院的工程给我的，现在他完蛋了，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，你们要为我讨回公道。”

     听了老半天，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。这位男主人原来是这儿的乡长，在位时欠了很多人情债、风流债，现在退位了，讨债的也就上门了。

     陶老先生悄悄对我说：“看来今天这位下台干部难得下台了，我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。”

     我说：“好，早走为妙。”

     出村后，陶先生感叹说：“看来这世上还真没有‘世外桃园’，天下乌鸦一般黑哟。“

     我说；“哪里的狗都咬人。我们还是回地球吧！”

     陶先生颇有同感。于是，我们就直奔‘太空旅游接待站’，办理回地球的手续。